在安哥拉的这一天很漫长。拜登总统已经参观了一个吊车林立的港口，以及一座满是传送带的工厂。因此，等到他在一个温暖、不通风的房间里与非洲领导人坐在一张大木圆桌旁时，他已经用手托着头，在滔滔不绝的谈话声中一度闭上眼睛。
满世界飞的旅行让人疲惫不堪，何况是82岁高龄的总统。但在他看来，重点是他来了。他跋涉数千英里，强调美国支持的一条新铁路可以改变非洲经济，并为美国提供资源。他来了，他不是非来不可。他坚持要来，并为自己是第一位前来的美国总统而感到自豪。
“冲刺终点”
这是拜登总统任期的黄昏，也是他半个世纪充满曲折的政治生涯的最后篇章。岁月不饶人。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看上去更加苍老和迟钝。他的助手说，当他在战情室致电各国领导人斡旋黎巴嫩停火，或处理叙利亚的混乱局面时，他仍然非常敏锐。但很难想象他真的曾经认为，这个世界上压力最大的工作自己还能再干四年。
▲8月19日，在美国芝加哥，美国总统拜登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言。（新华社）
在拜登行将退场之际，事情并没有因此变得更轻松。自7月被迫退出竞选以来发生的每件事，都让人觉得他的退出决定是正确的，然而唐纳德·特朗普战胜卡玛拉·哈里斯却被解读为对拜登的否定。这很伤人。但与四年前的特朗普不同，这位总统接受了这个结果。
拜登决心以重大成就收尾，将自己塑造成一位有影响力的总统，正如他的白宫办公厅主任杰弗里·津茨所说，他希望在最后几周“冲刺终点”。
与其他“跛脚鸭”总统一样，拜登正淡出政治舞台，就差最后的谢幕。特朗普已经比以往任何候任总统都更多地主导着话题，比如不等就职就发表政策声明，与世界各国领导人公开往来。白宫目前的主人却已经被这个国家抛诸脑后。
无力突破
拜登没有参与正在引起全国轰动的辩论。在一再警告特朗普对美国民主构成存亡威胁之后，他现在对此事保持沉默，甚至连助手也拒绝回答候任总统是不是危险人物的问题。拜登骨子里是个传统主义者，他选择了优雅和隐忍，认为这才符合一个败选政党即将离任的总统的形象，即使候任总统威胁要监禁反对者，并试图将有阴谋论思想的拥护者安插到重要位置上。
即使在推动自己的优先事项时，拜登也很难取得突破。在上个月访问亚马孙雨林期间，他的虚弱在同行人面前暴露无遗。
在一个潮湿得让人疲惫不堪的日子里，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蓝衬衫，发表了7分钟演讲，然后转身慢慢地沿着一条土路走开，听众中少数几个近距离看到他的人说，他们屏住呼吸，担心他会绊倒。
在本月访问安哥拉的欢迎仪式上，一段漫长而劳累的越洋飞行的次日——这样的飞行对任何一位80多岁的老人都是巨大的消耗——若昂·洛伦索总统突然紧紧抓住拜登的胳膊，帮助他登上一个台阶。
然而，拜登仍在长途跋涉，前往亚马孙雨林和安哥拉等遥远的目的地，换成别人可能不会这么做。
在这两次旅行中与拜登同行的几位人士注意到，他的日程经常安排得很宽松，有时他说话会含混不清，让人很难听懂他在说什么。在职业生涯步入尾声之时，他显得思绪凝重。
坚持到底
与此同时，他的陪同人员说，他专注于手头的问题，并表现出对细节的掌控。
助手们说，在白宫的会议上他也依然敏锐，仍在指示具体行动，仍在根据自己的喜好修改演讲稿。
在日前举行的一场特殊奥运会庆典上，他给一些嘉宾留下了全身心投入的印象。不过在庆典期间，他一度显得有些感伤。朋友们说，每年这时候拜登都会有点季节性抑郁，想起1972年圣诞节前不久那场夺去他第一任妻子和女儿生命的车祸。
虽然一些与拜登关系密切的人说，他已经接受了总统任期即将结束的事实，但也有人说他情绪不稳定。据一位最近与他在一起的人士说，拜登目前对国会民主党议员感到愤怒，这些议员公开谴责他赦免亨特·拜登的决定，尽管他曾承诺不会这样做。
白宫官员表示，虽然特朗普不断登上新闻，但拜登和他的幕僚正忙于确保他任内主要立法批准的资金能按计划用于清洁能源、制造业和基础设施项目，以免下届政府试图阻止。
“总统一直非常关注我们如何实施这些法案。”负责监督这一进程的白宫高官娜塔莉·奎利恩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给我们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我们需要坚持到底，需要把钱用出去，需要签署合同，需要尽快将这些影响传递给全国各地的社区，无论他们是红是蓝。”
拜登日前在布鲁金斯学会发表了一次“遗产演讲”，概述了他的经济政策在他看来的成功之处——并警告特朗普计划的危险性。这场大约40分钟的演讲经过数周筹备，尽管他全程都在咳嗽，最后声音嘶哑。
本文由美国《纽约时报》网站12月18日发表，原题为《疲惫、虚弱与感伤：拜登政治生涯的最后篇章》，作者是彼得·贝克和佐兰·肯诺-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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