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威听了有点愣，说：“还有这事，难怪我没发现。”吕威现在看张海，好像没那么恨他了，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海说：“我在宁波、永嘉那块查了一大圈才查到的，黄大良和刘聚财都被他们害了。”
“他们俩也死了？那你手下的人不是都死光了？”吕威的气又上来了，那些人都是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招到的。在上海要招一个人很容易，但要招到一个合自己心意又让自己放心的人可花了吕威不少的工夫和心思。这下人全没了，吕威的心血都白费了。
“在上海伏击我们的也是谢癞子的人，他们早就在打我们的主意了。”张海继续说道。
吕威把最近的事都回想了一遍，感觉一切都对上了。谢癞子这个狗杂种，一向跟吕威不对付。谢癞子不把吕威放在眼里，是因为他背后有比吕威更强硬的后台，常常让吕威恨得牙直痒痒，吕威在心里早把谢癞子撕碎好几十回了。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不早点回来？”吕威还是不放心，他需要多一点信息来印证这件事。
张海就按易诗云教他的那些说了一遍，吕威听完已经信了七八成。他愿意相信这事是谢癞子干的，是因为他恨谢癞子，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报复谢癞子的理由和办法。
张海说谢癞子的仓库里什么都有，烟土有几大箱，轻重军火都有，还有黄金、白糖、药品，这些在上海都是非常值钱的东西。吕威听得直咽口水，心里却犯了愁。他现在手里没人啊，主力都在张海手下，现在全死光了。还有几个人，吕威安排他们在干别的事。吕威现在是干着急，眼前有一块大肥肉，手里却没有切肥肉的刀。
他一抬眼看到张海那张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脸，突生厌恶，便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扔给张海，说：“去医院看看！等伤好一点了再来找我。”
张海捡起掉在地上的钱，低头弯腰地出去了。等出了门，张海这才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但易诗云说的谢癞子仓库的事，张海心里也是没底。把秘密仓库建在霞飞路上？这是什么神仙主意！霞飞路上从早到晚都是人挤人，那些秘密物资运进运出要怎么才能不让人知道呢？难道是易诗云随口说的？张海想得心神不宁，就想自己先去看看。
张海路过百货公司的时候，无意中在街边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脸上肿得像个猪头，没一块肉是完好的，委屈的泪水顿时就流了下来。这些伤都是被李栓柱和吕威打的，张海暗暗在心里发誓，将来一定要找他们报仇雪恨，让他们加倍偿还。
突然，张海在镜子里发现了一个瘦小而又熟悉的身影，那不就是姜胜吗？他的手里牵着他的女儿姜梦蝶，正在对面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张海很好奇，就在他们后面悄悄地跟了上去。
张海跟着他们来到一家日式居酒屋，看到姜胜父女俩走进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有张棋桌，还有一个日本男人。姜胜和姜梦蝶走上前去鞠了一躬，日本男人也朝姜胜父女鞠了一躬。两人说了几句话，姜胜让姜梦蝶坐在棋桌前，和日本男人下起围棋来。
张海顿时大感奇怪，易诗云说姜梦蝶不会下棋，可张海看姜梦蝶跟日本男人下得有板有眼。张海隔得远，看不清棋盘上的棋子。但是姜梦蝶下棋的姿势和动作都非常熟练，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一定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棋下到中盘，姜胜起身上厕所去了。张海趁着这空隙，走到房间外偷瞄了一眼棋盘。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从棋形上看，双方棋力都很高，就连张海也自叹不如。
张海怕被姜胜发现，只看了一会就匆匆离开了，仍然坐在远处观看。姜胜上完厕所回来，还是静静地坐到棋桌旁边。
两人下完一局，好像是姜梦蝶赢了。那日本男人对姜梦蝶称赞不已，接着两人交换黑白方又开始下第二盘，这次是姜梦蝶执白棋。
第二盘棋下完，姜梦蝶又赢了。日本男人面带微笑，高兴得给姜梦蝶鼓起掌来。
姜胜也很高兴，不断地跟日本男人交谈。
张海许多年没见过姜胜，没想到姜胜的日语说得这么好，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学的。
说了一会话，姜胜竟然留下姜梦蝶，独自一人离开了。
日本男人买了饭菜，跟姜梦蝶一起吃了，然后就带着姜梦蝶离开了居酒屋。
张海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自己也胡乱吃了点。然后跟在日本男人后面，想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在街上走了没多久，有一辆汽车停在日本男人前面。日本男人和姜梦蝶上了那辆车，绝尘而去。
张海看着远去的汽车，徒呼奈何。
张海转回到居酒屋，想问问刚才那个日本男人的情况，但居酒屋的老板娘不会说中文。张海比划了好一阵，老板娘也没明白他的意思，张海只好悻悻地离开了。这件事留在张海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变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这几天，张海感到特别寂寞。以前他还有一班手下陪着他，现在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张海去牙康诊所外面看了，跟普通的诊所也没什么区别。里面有几个房间，也都普普通通，完全看不出仓库的所在。仓库既然是在诊所下面，应该是有道暗门通往地下。只是暗门在哪，易诗云也没说，这要找起来就费事了。
张海还在诊所外蹲了整整一个晚上，想偷看他们运送货物的情况。但是诊所内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啥发现也没有，张海白费了一晚上的劲。
又过了两天，张海感觉脸上没那么疼了，就去找吕威。吕威忙得没空，派张海替他去见一个人。这个人是个商人，爱下围棋，吕威就让张海陪他去下下棋，顺便谈点事情。
他们约在华乐戏园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