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退役离队之际，武警重庆总队执勤第五支队酉阳中队官兵为拥军38年的文祖英送去温馨礼物——
“兵妈妈”的“时光相册”
■廖旭阳 解放军报特约通讯员 王 肸 张永清
冬日山城，银杏金黄，凉意渐生。
11月底，武警重庆总队执勤第五支队酉阳中队官兵代表来到“兵妈妈”文祖英家中看望老人，为她送来一本相册。
过去的30多年间，每逢酉阳中队有官兵退役，文祖英都会来部队送行。今年冬季，已84岁的文祖英身体不适，无法来送别退役老兵，于是官兵决定，将这些年来文祖英拥军时留下的照片装订成册，送给老人。
翻开这本“时光相册”，从1986年起，一张张文祖英与中队官兵相处的照片，记录了文祖英38年的拥军故事，承载着一段朴实真挚的鱼水深情。
“看到你们开心，我就高兴”
相册里最多的，就是文祖英和官兵一起聊天的照片。不管是文祖英给官兵讲述当年红军在酉阳南腰界创建革命根据地的故事，还是官兵给文祖英汇报在部队的工作生活，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看到你们开心，我就高兴。”文祖英说。
1986年，在酉阳县文化馆担任民族舞舞蹈老师的文祖英退休。循着军号声，她走进了武警重庆总队执勤第五支队酉阳中队营区的大门。
“当时营区就在我家附近，我天天看他们站岗、巡逻。这些孩子年纪都还小，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当兵，谁不想家？我就想着能不能发挥余热，为他们做点事。”文祖英说。
逢年过节，文祖英带上自己炒的小罐菜、灌的香肠、包的汤圆，来中队看望官兵。来得次数多了，文祖英对每名战士的情况了如指掌。家庭有困难的，她解囊相助；患上疾病的，她悉心照料；心里有烦恼的，她设法纾解。中队组织新兵走出军营了解驻地，文祖英义务导览讲解，带战士们看驻地变化；官兵家属来队探亲，文祖英张罗着给一家人照“全家福”；中队有几位大龄单身警士，她帮着牵红线、为他们介绍对象……“她就像妈妈一样为战士们的大事小事操心，从那时起，大家就都喊她‘文妈妈’。”中队指导员荆川说。
30多年过去，文祖英的年纪已与许多官兵的奶奶相仿，但官兵仍亲切地称她为“文妈妈”。
今年端午，文祖英提着几大串粽子刚走到中队大门口，站岗的新兵就问道：“您是文妈妈吗？”文祖英笑着说：“小伙子，我看你面生，你咋个晓得我姓文？”新兵回答：“我听老兵们说，县城有位文妈妈，每到节日就要来看我们。您一个人提着这么多粽子送到营区来，我猜您就是大家说的文妈妈！”
来到中队文体活动室，文祖英将粽子分发给中队官兵，看到有的战士衣袖因训练磨破了，就拿起来缝补。中队官兵围在文祖英身边，一边为她按摩肩膀，一边聊着部队的训练生活，老少两代胜比亲人，笑声阵阵，其乐融融。战士张宇娜劝文祖英：“我们营区搬迁以后，您还这么大老远来和我们一起过节，别把您累着。”文祖英笑着说：“不累！我喜欢看到你们在部队生龙活虎的样子。看你们在这安心当兵，我比什么都高兴。”
“他也是我的儿子”
中队收集相册照片时，战士张镜汶几经犹豫才提交了一张照片。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张照片上我哭了，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张镜汶说，“可我还是觉得这张照片最能表现出文妈妈对我的关爱。”
今年元旦，文祖英和由她牵头组建的“拥军妈妈团”成员一起来到中队与官兵联欢，迎接新年。跳土家族摆手舞时，文祖英刚拉起张镜汶的手，立马发觉不对劲——张镜汶的手上，长了好几个冻疮。
文祖英去找指导员荆川反映情况。荆川忙同文祖英解释，张镜汶是北方人，不适应重庆的湿冷天气，双手才长了冻疮。
文祖英回去后，马上煮了一大锅姜汁，装在小玻璃瓶里带到中队，分给长了冻疮的战士们。她手把手教张镜汶在冻疮上涂姜汁，这一幕，被战友拍了下来。
“文妈妈就是我们在异乡的妈妈。”在酉阳中队，得到过这样关怀的官兵有很多。
相册里，还有一张文祖英与另一位“兵妈妈”合影的照片。这位“兵妈妈”，就是烈士李延雄的母亲。
1998年5月21日，酉阳遭遇特大暴雨，城区内涝，部分地段积水深达1.5米，城区3000余户居民和酉阳二中1000余名师生被困。危急关头，酉阳中队奉命前出疏通河道、转移受困群众。任务中，中队陕西籍战士李延雄和一名战友被洪水卷走。李延雄奋力救出战友，自己壮烈牺牲，年仅19岁。
“当时交通还不那么方便，他母亲过了两三天才赶到。”文祖英回忆。失去儿子的伤痛，文祖英感同身受，她将烈士母亲接到自己家中照顾了近一个月，烈士母亲才渐渐走出悲伤。
回陕西前，烈士母亲拉着文祖英的手说：“文妈妈，延雄留在这了，有空替我多去看看他吧！”文祖英擦了擦眼泪说：“延雄也管我叫妈，他也是我的儿子。您就放心吧！”
烈士牺牲已有26年。每逢清明时节，文祖英都会到重庆酉阳革命烈士陵园李延雄烈士墓前献上一束白菊，履行与烈士母亲的约定。
“我付出的不多，孩子回报我的才多”
翻着相册，文祖英见到熟悉的面孔，马上就叫出了陈林波的名字，连连念叨着感谢。
2018年2月，文祖英的女儿因病手术，由于术后化疗药物对骨髓的抑制，体内血小板含量急剧减少，有颅内大出血的危险。
“恰巧那时，医院血小板没得库存，可把我们一家人急坏了。”想起当时的情形，文祖英仍心有余悸。
“亲人有难，我们义不容辞！”中队得知消息后，立刻组织统计官兵血液信息。“那时特别希望自己能匹配上，帮上一点忙。”回想起与文妈妈相处的点滴，陈林波第一时间报名献血。
医院筛选后，陈林波等3位中队战士被确定条件匹配，赶往医院。因成分血补充及时，文祖英的女儿转危为安。
“真的太感谢了！感谢你们救了我女儿的命……”那天，文祖英握着陈林波的手，感谢的话说也说不完。陈林波一时不知所措，连忙说：“文妈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可是亲人呀！”
有难帮把手，远行挂心头。
今年2月，在中队退役士兵离队仪式上，文祖英拉着满服役期战士蓝晋韬的手，将新绣的鞋垫交到他的手里：“愿你穿着它越走越远！”
“不管走到哪儿，我都会记得第二故乡有位文妈妈！”蓝晋韬说。
如今，一些退役多年的老兵在家乡结婚生子，仍会打电话给文祖英报喜：“妈，我娶媳妇了！”“妈，您老人家又多了一个孙子，改天我带孙子来看望您！”文祖英在电话这头止不住地说“好”。
时节如流，从70后到00后，一茬茬小伙子来到军营又返回家乡，而文祖英对兵儿子的爱却如磐石不移，经年不改。
“我付出的不多，孩子回报我的才多。”翻看完相册，文祖英说，“军营是你们的家，也是我的家。等我身体好些了，我再回家去看你们！”
本文刊于12月21日《解放军报》05版
来源：《解放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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