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 | 儿时的龙家沟大坝

政务 2024-11-11 21:05 陕西

离开娘家马岔镇龙家沟村快二十年了，可儿时的那座大坝，至今鲜活在我的记忆中。

龙家沟三面环山，当中一沟，自然条件相当落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村里六十多户三百来人，常常因为缺土地、少水田而饿肚子。为了引水灌溉，增产增收，村民们团结一心，出钱出力，用辛勤与汗水，打造出来这座大坝。

龙家沟大坝名字起得大，实际很小。坝高二十来米，宽十几米，长三四十米，坝梁至回水处约三四百米，水库最深处四五米。水源不大，从沟掌的石缝里流出来，还没蹦跶几步就被大坝揽入怀抱了。听我奶奶说，自从打起这座大坝，几家原本外出奔波的村民也在家安居乐业。许多人家在坝梁不远处开辟了水田，大家早上耕作，下午灌溉，一派水乡乐园景象——龙家沟遂成为了不少人眼中的好庄庄。

我清晰地记得，童年时候，每到春耕时节，父母便会带上我们去大坝边忙活。还未到坝边，就听得那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挖渠、引水、灌溉、围挡……都需要人手。人手不够的人家，通过“变工”的方式互相帮助。父亲分给我的任务就是巡逻照水，不要让水在半途泄漏。看着那满渠的甘泉流进田里，大人娃娃都满心欢喜。

夏季，大坝周围就更热闹了。大人、娃娃，男孩、女生，都聚拢来戏水。特别是孩子们，他们把这里当成了乐园。虽然我们不敢去大坝中央水深的地方，但四周水浅处大家都会尽情玩乐。那些胆子大点的还敢在深水区嬉戏，他们故意逗弄胆小的，惹得一群人都跃跃欲试。可往往正要下决心趟过去，或游在了过渡区，耳边猛地响起大人的呼喊——“停下，回来！”鉴于有大人的管教，加上内心的恐惧，只好叹息一声，依依不舍地上岸。偶有胆大的，耐不住诱惑和好奇，也会在同伴的呼喊中游进深水区，真正过一把游泳的瘾。记忆最深的是，孩子们回到家中撒谎，不曾进坝游泳。但齐天大圣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家长们会用指甲在你皮肤上划几条道道验身，如果能划出白色的线条，就免不了一顿打骂。

打骂若干次后，秋天就到了，孩子们也该入学了，大坝也便安静下来。村民们都忙着到山上田里去劳作，只剩下黄鸭与白鹅成群结队地在坝中戏水，似乎吐着满肚子的委屈：这坝水，本该是我们的！

冬天，大坝结冰后，孩子们又来了。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围着围巾，戴着帽子和手套，在坝上滑冰。有开冰车的，有溜冰鞋的，有打擦擦的，还有在岸边打野火和烤东西吃的，不一而足。最恼人的是，女孩子们往往被男生们猛推一把失去平衡，滑倒在冰滩上。这时候，所有的男孩子都在一边围观，一边拍手，看你的窘相。女孩有气哭的，有咒骂的，也有爬起来撵着追打的。女孩子虽然不敢硬怼，但渐渐多长了心眼。她们时而咯咯笑起，时而惊呼冰滩滑溜，对前来使坏的男生故意佯装不知，但是等他们刚刚出手，便闪在一边，并顺便拉他们一把——男生当然会一个趔趄，四脚朝天！哈哈哈，复仇成功的笑声响彻山沟。

哈哈几次，一年就过去了，龙家沟的孩子们也在这哈哈声中渐渐长大了。如今，不论是当年那些顽皮捣蛋的光头小子们，也还是那些纯洁狡黠的黄毛丫头们，都早已成家立业，或肩扛重责，或相夫教子，可他们留在大坝边的笑声，似一串串银铃，至今在睡梦中摇响。

通讯员：马莉

编辑：付宏丽校对：高少莹责编：吴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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