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之后,我国废弃食用油(UCO,俗称地沟油)与可持续航空燃料(SAF)之间,可能将从“原料出口驱动”彻底转向“国内产能内卷”。表面看是政策推动SAF发展,实质上是一场围绕有限UCO资源的结构性再分配。原料并不短缺,但足以引发激烈竞争。
一、供给端:UCO资源充足,但“可用量”被高估
从总量看,我国是全球最大的UCO产生国。行业普遍测算,中国每年理论产生UCO约540万–600万吨。随着餐厨垃圾分类推进、提油率提升,2026年前后可规模化回收量预计维持在450万–500万吨。
但需要警惕的是,并非所有UCO都能直接用于SAF。受酸价、水杂和杂质影响,真正符合HEFA路线要求的高品质UCO,仅占总量的30%–40%。这意味着,SAF可直接使用的原料池,远小于账面产量。
与此同时,原料流向正在发生边际变化。自2024年12月起,我国取消UCO出口13%的退税政策,客观上抬高了原料出口的综合成本。尽管当前UCO出口量仍维持在较高水平,但出口利润空间明显收窄。随着国内SAF产能逐步释放,部分原料开始在价格与合规条件的博弈下,重新评估“出口与内销”之间的最优选择,这为国内SAF与生物柴油形成长期原料竞争埋下伏笔。
二、产能端:SAF建设进入集中释放期
在技术路径上,我国SAF几乎清一色采用HEFA工艺,这是目前成熟度最高、与UCO适配性最强的路线。进入2025–2026年,一批项目陆续投产或释放产能,国内规划SAF年产能已达到350万–400万吨量级。
这并非纸面规划,而是真正具备工程基础、认证条件和商业出口能力的产能。问题在于:这些产能是否有足够原料支撑?
三、关键算账:原料“刚好够”,但经不起竞争
在HEFA工艺下,UCO转化为SAF的收率通常为75%–80%。简单换算,如果400万吨SAF满负荷运行,每年至少需要约530万吨UCO。
结论非常清晰:
全境UCO总量,勉强才能支撑当前规划的SAF产能。
而这还没有考虑生物柴油(UCOME)对同一原料池的长期竞争。一旦国内SAF项目全面启动,2026年后出现“地沟油抢购潮”并不意外。
四、政策与市场:需求正在被“人为放大”
外部压力同样不可忽视。欧盟ReFuelEU法案要求2025年SAF掺混比例达到2%,2030年提高至6%。我国目前仍处于试点阶段,但一旦在核心航线启动2%的掺混试点,国内SAF需求将迅速增加80万–100万吨。
成本层面,SAF仍是传统航油的2–3倍。虽然原料因出口受限而阶段性承压,但真正决定SAF商业化的,仍是碳市场(如CCER)和财政补贴的政策力度。
五、真正的瓶颈:不是产能,而是体系
未来竞争的核心,并不在谁建得快,而在谁能掌控原料体系。当前约80%的UCO掌握在分散商贩手中,谁能建立符合ISCC或RSB认证的直采与溯源体系,谁就掌握了SAF的“入场券”。
更长远看,过度依赖UCO的HEFA路线,必然遭遇资源天花板。AtJ(乙醇制航煤)和PtL(电转液)并非补充选项,而是中长期绕不开的方向。
2026年之后,将是我国SAF产业从“拼产能”转向“拼原料、拼体系、拼政策耐力”的分水岭。UCO不是无限资源,而是下一轮行业洗牌的核心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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