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片这个类型发展到几近僵化的当下,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突破了。并且,它不仅吸收了传统恐怖片如《招魂》的吓人手段,融入了符箓文化、婴灵怨念等元素,还嫁接了监控、VR等科技视角,带来了丰富的、耳目一新的视听体验。它原本是一首童谣,创作者偏要一改基调,从中挖掘出惊悚感。在剧作层面,影片的故事紧紧围绕着“泥娃娃”这个核心道具展开,并不断让恐怖感在日常氛围中蔓延。VR游戏公司让员工阿义带着外包昌哥来到一处凶宅扫描影像资料。在恐怖片中,来凶宅是常规操作了,如何建立合理性呢?阿义观察手中的泥娃娃和它背后的符咒,突然听到一声“放回去!”而泥娃娃在吸食他的血液,随即,他突然站立,肢体僵硬如同丧尸。泥娃娃嗜血,血液将会助长它的力量,相反,人类会渐渐失去意识,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有被附身的可能。于是,当VR 游戏设计师张旭川(杨祐宁 饰)将泥娃娃带到家里后,一种危险感便四散开来了,因为泥娃娃像是个定时炸弹,随时有爆炸的风险。
更要注意的是,他的妻子许慕华(蔡思韵 饰)恰好是文物修复师,还是个孕妇。并且,徐家惨案中的“凶手”,即陶艺家刘芯,正是她的师姐。而有自动跟踪功能的监视器开始查看屋子里不寻常的事物。聚焦光标逐渐向卧室移动,门随之突然大开,引得许慕华不得不出门查看状况。在她抚摸缺口时忽然听到丈夫叫她名字,但房间里自然空无一人。慌乱之下,她的手被割出了血,泥娃娃的计划悄然执行。此时,歌谣《泥娃娃》的旋律在空中飘荡,音调诡异而阴冷:“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后来,许慕华像变了一个人,意识混乱,行为失矩,喜怒无常。就拿饮食来说,以前她不吃内脏,现在却酷爱吃猪肝粥。非常恐怖的一个场景是,许慕华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被操控着的自己,狞笑着割伤自己的肉体,以血液为乳汁喂养泥娃娃。在前半部分,影片从日常的角度拍女主的反常,并改用儿歌《泥娃娃》的旋律,用极致的反差感来营造恐怖氛围。而随后,它又融入符箓文化,打造出了一个“中式驱魔”的世界观,以往对此有细致体现的作品还是港式僵尸片。本片中,阿生(张轩睿 饰)是一位驱魔师,泥娃娃背后的图案正是他苦苦寻找的禁锢符。对于符箓文化,影片并非简单的挪用,它显然花了心思。先是科普符咒的分类,比如可以分为先天符与后天符,使用得当可以救人消灾。比如第一场,阿生跟随张旭川到了家里,施展法术,驱逐许慕华身体里的猛鬼。他只能将许慕华捆绑住,然后找出泥娃娃炼化成形的真相,以及可以承载它的容器,才能真正将其制服。阿生通过一场仪式,让陶艺师刘芯的妹妹进入通灵世界,去看姐姐曾经为了艺术作品而去挖取尸土、意外流产的经历。这也导致泥娃娃拥有了强到可怕的邪力,而她本人意识被夺走,最终酿成家庭惨剧。为了救许慕华,必须要找到刘芯的尸体,并用其封印泥娃娃。有意思的是,他想到妙计,可以帮助阿生:进入VR游戏,进入虚拟世界,同步寻找泥娃娃碎片,从而获得禁锢符的全貌。这个桥段让人惊喜,它让传统文化(符箓)与现代科技(VR)产生了碰撞,并与故事线有机融合起来,在恐怖片领域绝对是妙笔。在之前,张旭川有个研究方案,想让游戏服务于人类的情感需要,而非简单的视觉冲击与即时刺激。总的来说,《泥娃娃》是台湾恐怖片的又一次成功实践。最后,派爷还想借此来简单梳理一下新千年后台湾恐怖片的经典案例。复兴之作自然是《双瞳》(2002),它几乎也是华语恐怖片的翘楚。影片以悬疑片为外壳,树立了五行杀人的主线,其内核又关于道家修仙,这是独属于中国文化的类型尝试。《虎姑婆》 (2005)就尝试将民谣开发成惊悚源头;《宅变》(2005)又融入了凶宅悬疑与家族诅咒;《红衣小女孩》(2015年—)更是有了宇宙化的商业成功。
而民俗类恐怖片也出现了佳作,《尸忆》(2015)是冥婚题材;《粽邪》 (2018)聚焦丧葬仪式;《咒》(2022)尝试伪纪录片的形式.
再到这部《泥娃娃》,又将科技融入叙事中去。
以上这些影片,都值得一看。
从类型片的角度考量,恐怖片绝对大有可为,“中式恐怖”还有巨大的创作空间。
台湾恐怖片的探索就是正面例子。
从《双瞳》的道家文化,到《红衣小女孩》的本土传说,再到这部《泥娃娃》,总能屡出新意。
在创作的道路上,没有捷径可走。
不盲从,不敷衍。
就像《泥娃娃》向传统文化借力,再与未来科技碰撞,踏实的探索总会给观众带来意外的惊喜。
我们有理由期待。
未来会有更多这样“既吓人又好看”的华语恐怖片,走出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