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耳光
文/绿源
狗蛋妈和老李以前是邻居，虽然两家没有多少来往，但也相安无事，和睦相处了许多年。后来，两家相继盖起新房，搬走了，只剩下两把大铁锁守护着两家旧房里的陈芝麻烂谷子。
村里来了个收古物的，走街串巷呦喝着，看到没人住的老房子，就从门缝往里瞧，希望在那里发现他心里的新大陆。
老李旧房里的烂柜子里锁着几个籐条编的老水斗，几十年没用了，老李就把收古物的领过去，几个水斗就卖了几百块钱，老李高兴的逢人就说。
第二天傍晚，老李正在看电视，狗蛋妈气冲冲走了进来。
“老李，你咋不地道起来了”？
“咋了？”老李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咱们邻居那么多年，我哪儿对不起你了？”
“有话慢慢说，究竟咋了？”
“你卖你家的水斗，不该顺手牵羊，把我家堂屋墙上挂着的老马灯也卖了啊。”
“谁说我卖了你家的马灯？”
“我看过了，你从塌墙的豁口进入我家院子，我家门前的脚印和你家门前的一样。”
“我是去了你家门口，可是……”。
还没等老李说完，狗蛋妈说：“你咋能这样呢？你忘了那年偷队里的谷子，被人拉出去游街吗？”
几十年前的一个秋天，老李家柜也空了，缸也空了，没有了一粒粮，三个孩子饿的身子软软的，老李东家出，西家借，可各家顾着各家，老李没办法，看到地里的谷穗快熟了，就去偷了几个，没想到被队里的护田员发现，带到队里还游了街。老李一辈子都在为做这件不该做的事后悔呢。
老李见狗蛋妈揭自己的伤疤，脸涨的通红，嘴唇颤抖着说：“那时候饿的厉害，没办法，我告诉你，除了那次，我再没偷过一点儿东西。苍天长眼，我卖水斗，有证人在场。”
“谁啊？”
“他出门去了，回来就能给我作证。”
“好，我等着。”狗蛋妈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
老李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过了几天，老李偷卖狗蛋妈马灯的事在大街小巷里传开了。
老李气不过，就来到狗蛋家。
“我没卖你家马灯，你怎能造谣，坏我名声。”
“现在注重名声了，那你卖马灯数钱时咋不想想名声？”
“无理取闹，胡思乱猜，真是不可理喻，一个泼妇。”
两人正吵着，狗蛋回来了。他几天前就听母亲说，老李偷卖了自家堂屋墙上挂着的马灯，就去旧房看脚印，不错，老李家门口的鞋印和自己家门口的鞋印一模一样。
现在见老李和母亲争吵，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给了老李一个耳光。
平白无故背了个黑锅，又挨了一个耳光，老李气得肺都炸了，住进了医院，让狗蛋吃不了兜着走。
狗蛋的叔叔从女儿家回到村里，听说老李被狗蛋打了，心想，这下坏了，就急匆匆奔狗蛋家。
“狗蛋，你怎么能打老李呢。”
“他偷卖了我家的马灯，还骂我妈泼妇。”
“谁说人家卖了你的马灯？”
“咱们村没人卖古物，就他老李卖了，他家门口的脚印和我家门口的一模一样。”
“老李卖水斗的时候，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我还去你家门口看了看，发现门被人掀开了，我腰疼，不敢使劲，就叫老李把你家的门给安上去。”
“您看没看见堂屋墙上挂着的马灯？”
“看了，墙上什么也没有。走，赶紧去医院，你这小子。”
狗蛋和叔叔提着水果，来到老李的病房。
“李叔，对不起，都是我一时糊涂，没弄清真相，就打了您，我任您处罚。”
“老李啊，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孩子们一般见识，你就回家吧，都是老邻居的”，叔叔说。
“这打我就白挨了？”
“哪能白挨呢？住院的费用让狗蛋出”，叔叔说。
“那就交费出院吧，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又不讹人”，老李说。
见老李答应马上出院，狗蛋赶紧去办手续，生怕老李反悔。
“一共八千三”，医生一边递条子一边说。
狗蛋的头“嗡”地一声，他拿着条子，呆呆地站在那里。
“一个耳光花了八千三，自己一年的收入出去了一半，人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啊”，狗蛋想。
END.
- 作者简介 -
绿源，山西大同人。曾发表若干作品。
